别再死磕自律了：斯坦福教授萨波斯基告诉你，为什么你的行为并不由你决定
我最近非常惊讶地发现，国内竟然鲜有人重点关注这位学术大神——罗伯特·萨波斯基（Robert Sapolsky）。他是麦克阿瑟“天才奖”得主，斯坦福大学神经科学与生物学教授。
他在 2017 年出版了一本神作《行为》（Behave），教我们如何精准预测任何人的行为。他干了一件极其硬核的事：将一个行为发生的原因，拆解到了从“毫秒级”到“几十年”的完整时间轴上。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尔·卡尼曼曾利用他的发现去分析人类的决策偏好；美国思想界“主持天花板”克里斯塔·蒂佩特（Krista Tippett）甚至感叹：“这个世界上我最不希望死掉的人，就是萨波斯基。”
今天，我们直接捋清楚萨波斯基最核心的洞察：如何预判一个人的行为？如何判断一个人以后会不会变？以及，我们到底有没有可能真正改变一个人？
瞬间的成败：不要研究人格，要研究血糖
我们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，有些可能这辈子只面谈一次：比如办签证的官、银行柜员、面试官或合作伙伴。如何确保第一步不被“卡死”？
2011 年，以色列的一项研究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现象。在司法体系中，有一种“假释”制度。如果罪犯表现良好，可以申请提前出狱，决定权在假释委员会手中。
科学家观察发现：早上 9 点，假释官刚吃完早饭、喝点咖啡，状态正佳，罪犯被批准假释的比例高达 60%。但随着时间流逝，假释官开始频繁看表，讨论时间变短，对风险变得格外敏感。临近午饭前，通过率会一路狂跌，甚至降到 0%——哪怕这些罪犯罪行更轻、表现更好。
然而，等假释官吃完午饭、短暂休息后，通过率立刻回升到了 60%。萨波斯基发现：在其他条件相同的前提下，一个罪犯能不能被放出来，跟他犯了什么事关系不大，反而跟假释官当时的血糖水平、精神状态和疲劳程度高度相关。
核心观点：当你只跟一个人接触一次时，不要去研究他的人格，只关注他此刻的状态。
如果可以选择，尽量把重要沟通安排在早上 8 点到 10 点，或下午 1 点到 4 点。避开一个人最容易“饿、累、烦”、大脑前额叶效率最低的时间段。 在那个点，最理性的人也只是一个被身体状态牵着走的普通人。
权力的试金石：谁才是真正的“稳定型人格”
在选择长期合作伙伴、朋友或伴侣时，如何判断对方未来会不会“变形”？
萨波斯基 20 多岁时在肯尼亚草原研究一种与人类社会极其相似的动物：狒狒。它们每天只需花 3 小时觅食，剩下的 9 小时全部用来社交、结盟和权力斗争，简直是一个被无限放大的人类社会。
他发现，有些温和的雄性狒狒在低位时非常安静，看起来特别友好。可一旦地位上升，它们的行为会在几天内迅速翻转，变得主动挑衅、恐吓、打压他人。
这是因为在打赢的瞬间，它们体内的睾酮水平迅速升高，多巴胺系统被强烈激活。身体开始不断向大脑发出信号：你现在拥有资源了，你必须要守住！也就是说，他们的身体变化，快过心理变化。更极端的是，那些曾经在低位被打得最惨、被羞辱最多的个体，上位后往往最残暴，因为大脑会立刻启动防御机制，通过过度控制来补偿曾经的无能感。
核心观点：权力变化是观察一个人行为是否稳定的最佳“启发器”。
这种“权力”不仅指职位，也指信息、资源或关系的优势。如果一个人刚赚了点钱、刚知道点内幕，就立刻开始卖关子、嘲讽贬低你，将你不如他归结为你“不努力”，那么他大概率不是稳定型人格。
真正稳定的人，地位上升态度不会变，优势增加边界不会乱。 因为权力不是他们自我价值的唯一来源。
系统压力：慢性高压锅里的“好人”
当你进入一个新的团体，怎么判断这里是让你成长，还是该尽早远离？
上世纪 80 年代后期，萨波斯基追踪的一个狒狒群体发生了意外：群体里最具攻击性的一波雄性狒狒，因为误食了带结核病的牛肉集体丧命。
结果，群体里就只剩下温和的个体。几个月内，打斗消失了，食物争夺的情况明显减少，狒狒之间互相理毛的行为变多了。30 年间，哪怕有外来强硬的雄性加入，也会被同化成温和的社交方式。萨波斯基得出结论：个体的行为跟他的品性关系不大，而是系统长期“奖励”出来的结果。
如果一个系统奖励攻击、奖励甩锅、奖励不讲理，所有人都会慢慢被训练成那种样子。萨波斯基称之为**“慢性高压锅式环境”**，它有四个特征：
- 不可预测：你永远不知道哪句话会踩雷。
- 缺乏控制感：努力得不到回报。
- 付出无效：加班和妥协的结果是随机的，导致大脑进入“习得性无助”。
- 缺乏社会支持：出了问题没人兜底，错误被无限放大。
核心观点：在“慢性高压锅”里，好人也会变得冷漠，理性的人也会变得极端。遇到这种环境，尽早远离，不要责怪自己没耐力。
终极真相：我们真的有“自由意志”吗？
萨波斯基最令人震撼的观点是：人类几乎没有任何一个行为是凭空发生的。
他提出了一个极其反直觉的命题：人在任何时间尺度上，都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“自主选择”。 你做的每一个决定，都来自前一秒的神经兴奋、前一天的睡眠质量、前几个月的压力、十几年前形成的神经回路，甚至是出生前母体激素水平的变化。
他有一句名言：“如果你早出生 30 分钟，你的整个性格可能都会不同。”
这听起来很悲观，但萨波斯基说，这才是最深刻的宽恕：
“当你理解了我们没有所谓的自由意志时，你才不会去恨自己，也不会再去恨别人。你会真正松一口气。”
我们不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，而是被“推”到那里之后才开始做选择的。如果你感到焦虑、无法自律，请记住：你不是不够好，你是在用一个被创伤塑形的大脑，在一个并不友善的系统里努力地活着。
而不去恨别人，是因为你意识到：那个冷漠、控制、伤人的人，其实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能力成为你以为的那个人。这并不是要原谅伤害，而是为了让自己从仇恨中抽离，继续往前走。
结语：那一秒钟的犹豫
当你意识到自己其实“没得选”时，反而能获得一点点真正的自由。
因为这种认知会在你和你的行为之间产生一个“停顿”。面对冲突，你会多出一秒钟的犹豫，而不是马上爆炸、马上重复旧模式。而这一秒钟的停顿，就是人类能拥有的全部自由。
当我们能把这一秒尽量拉长，你就不再是被过去推着走的提线木偶，而是一个拥有了自由意志的人。
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，原来很多事情不是你不够好，而是你真的已经尽力了呢？ 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