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不懂古典音乐,可能是你总在找主角
听不懂古典音乐,可能是你总在找主角
很多人听不懂古典音乐,并不是因为缺少乐理知识,而是习惯了用”听歌”的方式去感受。
听歌时,我们的大脑会下意识寻找一个东西:主旋律。在流行音乐中,通常有一个非常明确的重点——歌手演唱的主旋律。于是我们慢慢形成了一种习惯:音乐应该有一个比较容易识别的重点,其他声音负责伴奏和烘托,有很明确的主次之分。
这种区分主次的习惯,也会出现在其他艺术门类中。比如摄影,我们会习惯去看照片的主体是什么,什么东西最值得看,什么只是背景。
我把这种下意识寻找主角的审美习惯,称为主体思维。它非常符合人类认知世界的方式:快速找到重点,可以帮助我们理解环境,也更容易产生共鸣。
但问题是,很多古典音乐并不会把单一的主旋律作为关注中心。
- 贝多芬的《田园交响曲》中,有一段旋律会这样出现:第一小提琴先奏出主题,然后第二小提琴加入,接着大提琴叠加低音大提琴,最后在木管乐器上继续层层叠加——这不是那种单一主旋律,而是旋律片段在不同乐器之间传递
- 巴赫的赋格音乐更是如此:没有主旋律和陪衬的关系,而是多个声部同时存在,彼此追逐回应、旋律对位。我们要感受的是立体感和结构感
- 到了 20 世纪,音乐甚至进一步弱化了单一旋律本身。比如拉威尔的《海上孤舟》,你很难找到一个可以直接哼唱出来的主旋律,但会感受到波浪起伏的流动感,以及光影和色彩氛围的变化
其实摄影也是类似的。传统摄影常常会强调一个人物、一个世界、一个视觉中心。但像斯蒂芬·肖尔这样的摄影家,会让你重新观看日常空间中的多维色彩结构和关系;大画幅摄影更是如此——你无法第一眼看穿所有的细节,需要在密集的信息中逐渐发现人物、建筑、秩序、社会结构之间的复杂关系。它们都没有在强调一个单一的主体。
当然,这并不是说主体思维不好。事实上,它依然非常重要——旋律、视觉主体,都是人类快速理解世界的重要方式。但问题在于:高效的感知,有时会削弱丰富的感知。
而很多艺术作品,恰恰是在故意延迟答案、呈现复杂关系:音乐会有多个声部,好听的旋律不总是马上出现;摄影画面会让你探索,而不是一下就给你画重点。你在作品中寻找、比较、连接的过程中,体验才会慢慢展开。
所以很多时候,艺术难懂,不是因为它深奥,而是因为它拒绝只给你一个明确答案。它邀请我们从”寻找重点”走向”感受关系”,从”快速理解”走向”慢慢体验”——这也是艺术最迷人的地方。
我是 KKM,这里是浅尝,我们一起用审美认知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