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言背后的文化密码:从词语看文明基因
被遗忘的外来词
我们现在用的很多词语都来自于日本,比如:
- 派出所
- 社会主义
- 哲学、服务、图书馆、科学、经济、病毒
这些全部都是日语。我们现在使用的汉语里边,从日本进口的词语大概是1000到1500个,占到常用词的8%左右。
很多词语的形成其实也没有多少年,但是天天用,就会感觉这个东西好像是几千年的传统一样。
习惯并非”传统”
就像中国人喜欢喝开水——也就是建国以后才形成的习惯,只有几十年的时间。
包括现在喝的白酒也是一样,只有几十年的历史,是建国以后才有的。古人喝的酒是黄酒,是烧酒,不是现在这种高度的蒸馏酒。
甚至很多人讨厌的酒桌文化、劝酒文化,也是从苏联援建时期传过来的恶习——只有几十年的时间。
中医这个词的来源
中医这个词,也就是最近100年才有的词。
中医以前叫”歧黄之术”,是以歧伯和黄帝两个人的名字命名的。中医这个名称是怎么来的?是由西医对比出来的。
而”西医”是跟着基督教传过来的。
文化融合创造新词
历史上语言的进化,很多都是因为类似的文化融合。包括佛教传入中国,也创造了很多词:
- 天花乱坠
- 想入非非
- 不可思议
- 回关反照
- 世界这个词也是佛教里的词儿
语言影响思维
语言学家史蒂芬·平克认为:语言及思想,指的就是语言可以影响人的思维方式。
中文内核:农耕、战争、饮食
中文的内核是农耕加战争加饮食。大部分的典故都脱离不了这些。
农耕词汇
农耕的词汇有播种、耕耘、收获。我们通常用这些词来形容做事的过程。农耕的词用得比较少,因为现在种地的人少了。
战争词汇
我们现在用的最多的是战争词汇:
- 尖刀连
- 攻坚战
- 防线
好像战争是刻在我们每个人骨子里的基因本能,关键是我们自己还觉察不到。
战争词汇的影响
你给别人的印象会很狰狞,好像你随时都要跟人干仗一样,别人是不敢跟你合作的。
所以现在很多表达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——过去叫”一带一路战略”,现在叫”一带一路倡议”。我们在有意识的使用中性词汇,减少战争词汇。
为什么我们不觉得有问题
因为集体共识。大家都在种地的时候,那跟种地有关的词汇就很容易形成共识,成了全民词汇。
为什么战争词汇这么普及?因为我们历史的主线是一个又一个的战争。
中国人真正的吃饱穿暖,也就是最近20年的事儿。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,普通老百姓是吃不饱穿不暖的,哪怕是所谓的盛世,中国人照样吃不饱。
我们一直都在”怎么吃饱”这个问题上苦苦挣扎,这个就造就了我们的词汇量主线是农耕加战争加饮食。
词汇量决定世界观
人跟人的差距就是词汇量的差距。一个人拥有多少词汇量,它就拥有多大的世界。
这就是维特根斯坦说过的:语言的边界就是你认识世界的边界。
词汇反映重视程度
对于蒙古人来说,他们称呼牲畜的词语非常丰富、非常细致。不同大小、不同性别、不同毛色的牲畜都有相对应的名称。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边只有牲畜。
什么东西对你越重要,那你对他的称呼就越丰富、越细致。在这点上,对于任何民族、任何国家都是一样的。
中国的面食例子
比如我们国内的面食,根据面和馅儿的形式不一样,名称也不一样:饺子、馅饼、油条。当然在英语里边,“饺子”这个词包含了所有带馅的面食,比如汤圆、烧麦、韭菜盒子、小笼包、灌汤包这些也算。
亲戚称呼的差异
在我们中国人眼里,每一个亲戚的名称都不一样,有严格的区分:
- 叔叔和舅舅:一个是宗亲,一个是外亲
- 伯伯和叔叔:你一听就知道谁大谁小
但是在英语里边都用”uncle”来称呼。这就意味着在他们的心里,自己的这些亲戚没有什么区别,都是一群男性的亲戚。
狗的称呼差异
我们中国人称呼狗统称为”狗”,再严谨一点无非就是加个颜色:黑狗、白狗、黄狗之类的。
国外分得很细:博美、泰迪、牛头梗、萨摩、阿拉斯加、哈士奇,很多很多。
其他语言的例子
在爱斯基摩人的语言里边,关于血的名称也有很多种。大雪和小雪是不同的词儿,落在水上的血是一个词儿,落在土上的血又是另外一个词儿。
在阿拉伯语当中,骆驼有上百个名词。不同的年龄搭配不同的性别就有不同的叫法:公骆驼跟母骆驼有不同的叫法,大骆驼跟小骆驼也有不同的叫法,三只骆驼跟一大群骆驼叫法也不一样,甚至就连找不到主人的骆驼都有一个单独的叫法。
情感表达的文化基因
为什么我们中国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?这个也是农耕文明的产物。
农耕文明信仰是交替加轮回:辛勤播种,等待收获,核心是看老天爷脸色以及等待。所以农耕文明的情感都很隐忍,不可能说”我爱你”。
而海洋文明是探索加未知:这次出门是有概率回不来的。所以在送行的时候要大声喊”我爱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