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真正的意义：不是收集体验，而是深度在场

我曾经一直认为，人生在世，最重要的就是体验——世界旅行、美食打卡，尽可能创造多的回忆，才不枉此生。

直到我最近看布琳·布朗（Brené Brown）的《Daring Greatly》（中文名《无所畏惧》），作者提出了一个非常不同但足以改变人生观的观点：

人生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收集多少“体验”，而在于我们是否真正“在场”。

什么是在场？

“在场”的本质就是一种连接。

当我们以全息的姿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，从感官、意识和心灵三个维度全然地在场，并且这三个维度之间相互和谐时，我们才能带着这样的姿态：

• 向外跟他人和世界建立连接；
• 向内和自己建立深度的连接。

只有在场，才会有足够多的觉察和感受；而只有足够多的觉察和感受，才能够激活我们大脑的神经元。只有激活了神经元，我们才有可能建立新的、有意义的神经网络。

而新的神经网络的建立，就意味着我们潜力和创造力的激发，这才是我们生命力的源泉。

康德的深度在场

哲学史上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康德，他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住的那个小镇。他每天下午 3 点半都会准时出来散步，他的邻居甚至把他的散步时间用来对自己家的表。

康德的思想和哲学突破，并不来自于他有周游世界的体验和有多少见闻，而在于他有深度的在场性——他阅读和思考的在场性。

• 他经常思考和探索研究一个问题，可能几个小时甚至几天，他会把日常的观察深入化为一个哲学问题。
• 他写作的时候，会完全沉浸在表达自己思想的状态。
• 他给学生上课的时候，也是全身心地和学生发生互动，用这些互动来深化自己的思考。

超市里的真实瞬间

作者也举了一个他生活当中的小例子。

在他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，他观察到大部分人在购物过程中一直看着手机。结账时，他们很少跟收银员有眼神接触，或是打招呼互动几句。甚至在收银的时候，他们就一直打着电话，不看收银员一眼，然后就这样结束了。

他对此觉得很不解，他也不会这么做。

但是有一天，在他赶着结账的时候，接到了孩子老师的电话。他觉得可能是紧急情况，就接了。接完发现没什么事，就很快挂了电话。

挂完电话之后，他看着收银员，真诚地道歉：“很抱歉，这是我孩子老师的电话，我担心有什么急事儿，所以接了。”

那个收银员愣住了。几秒钟后，她的眼睛里含着泪，都要哭出来了。她说： “很少有人跟我们道歉。大部分人其实没有把我们当人看，他们只是结完账就走了，好像我们是机器一样，他们都会忽视我们。”

在作者跟这个收银员互动的小小瞬间，作者也非常感动。因为那一刻，他感觉到自己和收银员之间建立了一种人与人之间最根本的、关于人性和尊严的连接。

这个连接过程看似平凡无奇，但它激活了人类情绪本能和理智脑的全面连接。而这种激活，才是我们大脑所需要的真正的营养。

狂热追求体验，可能是一种回避

无论是作者和收银员之间充满了真实感受的对话，还是康德在小镇漫步时对头顶星空和心中道德律令的深度思考，都意味着主动的在场和参与，而不是缺席和离场。

• 有的时候，我们人在心不在。
• 有的时候，我们吃饭的时候想着跑步。
• 有的时候，我们今天焦虑着明天。
• 有的时候，我们关注着手机里的明星和新闻大事，但是对身边的人却视而不见。

失去了在场性，我们有再多的体验，我们去过世界上再多的地方，内心也会有一种空洞感。我们活着，却好像没有活过一样。

当下的我们对“体验”的狂热追求，很可能正是对这种空洞感的回避——我们在回避孤独，回避脆弱，也在回避那些真正需要投入心力才能建立的深刻连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