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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串为何成为当下互联网的普遍现象

2026/10/4 4 分钟阅读约 1399 字 Kaison哲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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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串为何成为当下互联网的普遍现象

二元对立的时代已经过时了,互联网已经步入了一种普遍性的反串时代。我们也可以理解为:反串是互联网时代下各种舆论反转和信息失真所导致的一种产物。

串子也称”高级黑”。甚至许多反串已经不满足于串某一方,而是站在中间串两边。不知从何时开始,我们可以发现一个较为普遍的现象:许多网友在讨论某些对立的事情时,已经学会不轻易表达自己的立场,而是故意说出一些极端且荒谬的话——作用就是通过夸大和挑衅,来抹黑某一方,甚至是双方。

串子的表现形式通常有以下两种:

第一,捧杀。通过夸张的表达或抽象的叙述来吹捧某一方,以此吸引仇恨,达到为某一方招黑的效果。

第二,较为隐蔽的理中客,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假中立,通常不易被察觉:假装自己对待某一话题是客观中立的,但表达本身就有很强的偏向性;或者他们的观点确实客观,但他们就是不把话说全,只挑那些对某一方有利的客观事实来回答。他们的口头禅通常是”平心而论""我说句公道话”。

用黑格尔的态度看待串子

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看待串子?我个人的建议是采取一种黑格尔的态度:存在未必合理,但存在是有原因的。

就拿某一网络事件来说,作为网友,我其实不建议你仅凭网络上流传的几段聊天记录、几张截图,就对一个复杂事件做出某种道德判断。这不仅是出于对当事人的尊重,也是在警惕互联网信息的碎片化和失真。

当然,也有部分网友是单纯的出于情绪宣泄,他们完全不在乎事件的原貌是什么。互联网时代的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是真实的,但真实的细节拼在一起,未必能构成完整的真相。

布迪厄:媒介与注意力

早在 20 世纪末,布迪厄在《关于电视》中讨论过媒介如何受到收视率竞争的影响: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,就是媒介倾向于选择更戏剧化、更极端、更容易吸引注意力的内容。电视为了争夺观众,会倾向于戏剧化、夸张化。

而到了快节奏时代,互联网会偏爱那些能够让你快速站队的内容,而不是选择还原真相。所以我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:串子正是在这样的互联网环境中大量涌现的。

当一个人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完整的事实,也无法确定明天会不会出现新的反转,他就会对站队这件事保持怀疑——盲目站队本就意味着承担回旋镖的风险:让子弹再飞一会儿,然后打脸昨天的自己。

反串背后的享乐机制

那么串子背后的享乐机制是什么?

首先,反串不仅是一种吸引眼球的策略——没有立场,本身就是一种立场。它的特殊之处在于:我可以说某些极端的话语,但同时不必承担这句话对应的责任,反正挨骂的是那些真的支持这一立场的网友。但多数网友其实可以识别出哪些是反串,只不过实在太夸张了,才会产生一种幽默。

普通的立场表达要求你对自己的言说负责:比如你说”我支持 A”,那么你就在象征秩序中把自己放到了 A 的位置上。别人因此可以引用你的话、反驳你的话,甚至在事实反转之后追问你。换句话说,表明立场意味着把自己交给网友判断。

而反串就提供了某种逃逸:我可以站在 A 的位置上说最极端的话,却始终有所保留——反正我只是串一下,你不会真的看不出来吧。自然,背后的爽感不言而喻:既进入了某个立场,又没有真正意义上把自己固定在那里。

所以真正有意思的在于,反串不是简单地取消立场,而是把”没有立场”本身变成一种立场。尤其是串两边的人,他甚至不需要相信任何一方,他真正享受的是占据一个高于双方的位置——某种大他者的位置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反串往往必须足够荒谬:它构成一种双重言说结构——一句话既对表面的对象说,又对另外一个懂得游戏规则的他者说。真正的受众不是被攻击的那一方,而是那些能够识别梗的人。

所以反串的快感恰恰是最”豪”的:它有一种自发的豪气——我知道我的表达很夸张、很荒谬,但我仍然继续表演。而且正因为我知道它是假的,我反而觉得自己比那些认真站队的人更聪明。这才是反串背后最隐蔽的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