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粹理性思辨：为了好结果，可以用坏手段吗？

关于来源

本对话来自抖音 @钟灏论道 的视频，是一场关于道德哲学的纯粹理性思辨。

对话内容

核心问题

提问者： 为了达到一个好的结果，可不可以使用坏的手段？

钟灏论道： 不可以。

为什么？因为好和坏这种价值判断完全是相对于那个决策人而言的。所谓好的目标是说对他自己是好的，但对你可不一定好哦。所以就会演变为——他为了他想要的目标，而使用了损害我的手段。

对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：收益和代价是由不同的人来承担的。 好处让他得了，坏处由别人承担了。

那如果是对同一个人而言呢？就是他为了对他自己好的目标，使用了对他自己坏的手段——那就是他自己的自由了，他需要权衡收益和代价。

比如说一个人为了达到健康的目的，他使用了跑步的手段。那跑步肯定挺累的嘛，但你最终有收益啊。反正是你自己承担，那就看你自己怎么取舍吧？你有这个自由。

领导与不正当手段

提问者： 现实中还有更复杂的情况。我给你举个例子，比如说在单位里边，我的领导水平很差，眼看着就要把大家带到沟里了。我可不可以用不正当的手段把它干掉，我取而代之，我领着大家发展得更好？那这样是不是用不好的手段来达到了好的结果？

钟灏论道： 你这个例子当中呢，好和坏也仍然不是针对同一个主体而言的。坏的手段是说对那个领导是坏的；好的结果是说对你和你单位的多数人是好的。

你想拯救多数人，这个追求的结果呢，我们可以说值得赞扬。但是我们得说——你的手段达不到你想要的结果。

为什么？因为实际上手段就是结果，结果也是手段，它俩完全是相对而言的。就人生和社会或者整个世界啊，就是一连串的结果，结果它是连成串的——上一个环节是下一个环节的手段，下一个是上一个的结果。

所以你如果放任手段的坏，本质上就是放任结果的坏。

就拿你的这个例子来说，你在上一个环节失去了正当性，就意味着你也可能在其他环节上失去正当性。所以必然会导致你单位的人对你失去信任。以后即便是你上位了，也会埋藏危机。

偷钱治病

提问者： 那我再举个例。一个人为了给家人看病，他没钱了，他去偷别人的。那算不算为了好的结果而使用了坏的手段呢？

钟灏论道： 这不还是跟刚才讲的是一样的嘛？好是对他自己是好的，坏是对被偷的人是坏的——对吧？收益归他，代价归别人。损害别人就是坏，没有任何理由。

善意的谎言

钟灏论道： 还有个例子很典型——善意的谎言。比如说医生给你检查出来得了重病，不告诉你，怕你受不了。那这是不是用撒谎来达到一个好结果呢？

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，但是这种撒谎的危害其实也是非常深远的。

提问者： 这有什么危害啊？

钟灏论道： 很简单——是不是都不敢相信医生的话了？就连那些检查没病的，是不是心里也要嘀咕三分：医生是不是瞒着我呢？

所以善意的谎言看起来是善意，实际上仍然没有好的结果。是的，说到底还是那个因果链条。你只要会在一个环节上变坏，你就也有可能在其他环节上变坏。所以全社会的信任基础可能就要塌了。

长城：牺牲部分人

提问者： 明白了。但是还有一个更复杂的情况——比如说秦始皇修长城，对修长城是为了抵御外族入侵，这对整个国家是好事吧。但是死了很多人。那对于这些死的人来讲，那就是坏事了。那么到底应不应该牺牲这一部分人来达到总体上的好目标呢？

钟灏论道： 这个事儿看起来挺复杂，但实际上本质上和前面讲的那些例子都一样。首先你要分清楚到底是对百姓是好事还是对秦始皇是好事。

这个应该都是好事吧？那些游牧民族如果杀过来的话，那可能会杀很多人的。当然肯定是先冲着秦始皇来。

好，那么我们从程度上划分一下——对秦始皇家族和对普通百姓，从概率上来讲，对谁的伤害更大？那肯定是秦始皇家族。

所以呢，从权责对等的原则来讲，是不是这个修长秦始皇家族来承担城的任务应该主要由？

提问者： 对吧？你在结果上受益最多，那你就应该在手段上付出也最多啊。说白了就是对你有好处，那你就去修嘛，你干嘛强迫别人呀？

钟灏论道： 但是对百姓也有好处呀。虽然不是主要的，但是总也能起到一部分保护作用吧。是不是在这一定程度上就可以强迫大家去修长城了？

有保护是有保护，但是关键看代价。如果代价是划算的，那不用你强迫，大家也会去修。但如果代价太大了，那就不划算了。

说白了就是：我是去修长城累死呢？还是说将来游牧民族杀过来的时候把我杀死？反正都是死，那我还不如等过几年再死呢。况且将来人家也不一定杀我，这个概率并不比类高——对吧？所以大家才不愿意去嘛。

说到底还是要权衡收益和代价。也就是说，对百姓而言，修长城的收益太小，而代价太高。是的，所以这对百姓而言是一个坏事。

提问者：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应该修建长城？

钟灏论道： 谁受益谁就来建嘛。你不应该以牺牲别人的代价来达到你想要的结果。

结论：过程正义 vs 结果正义

提问者： 这是不是就是哲学上经常讨论的这个过程正义和结果正义？

钟灏论道： 是的。哎呀，其实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深奥啊，你只需要搞清楚主体——就是这个结果的好和过程的坏，它都是相对于谁而言的，是不是相对于同一个主体呢？对吧？你搞清楚这个你自然就有答案了。

那如果我就偏要别人来承担代价，我自己享受好的结果呢？

提问者： 那你会被反噬的。

钟灏论道： 所以你的结论是不应该用坏的手段去实现好的结果。

对，这里说的”不应该”呢，就是”不应该”这三个字啊——这三个字即使说在道德上它不正当，也是说在实际效果上实现不了。

不管是国际大事还是生活小事，没有一个例外。